近日，艺术人文学院陈越博士的学术著作《半身像塔和两宋泉州社会》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正式出版。该书为2023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后期资助暨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出版项目成果，系统研究了宋代泉州地区桥梁石塔上的“半身像”造像及其所折射的社会结构与认知变化。

内容介绍：

本书聚焦福建东南沿海留存的一类特殊石塔形制——塔身雕刻佛菩萨半身像而非全身像的石塔。目前已发现相关实例62座，多建于宋代，地理分布以古泉州为中心，沿江河水路展开。稳定的图像样式与明确的区域集中性显示，这类半身像塔并非孤立现象，而具有可追溯的历史脉络。与之相伴的桥梁建筑在地方文献中保存了较为丰富的记载，为考察石塔的建造主体及其社会背景提供了重要条件。

研究以北宋时期洛阳桥“月光菩萨塔”为起点，结合桥梁原始空间结构，指出早期镇桥石塔依据密教经文设置，构成具有防护意义的“宗教守护空间”。这一阶段，桥梁石塔的营建主要由僧人主导，宗教实践在公共工程中占据核心地位。随着洛阳桥影响力的扩大，半身像石塔的样式逐渐被其他桥梁借鉴，形成区域性的建筑与图像传统。

进入南宋初期，石塔造像内容发生重要变化。书中注意到，泉州地区开始出现佛教神僧“泗州大圣”形象，这是目前所知该形象在泉州的最早实例。通过对安平桥、石笋桥等重要桥梁建造背景的分析，作者指出，这一时期地方大家族开始深度参与桥梁工程，泗州大圣作为镇水神灵的选择，与北宋末年以来士大夫阶层对其关注度的上升密切相关，也折射出战乱背景下泉州士绅的精神诉求。

南宋中后期，石塔上的造像呈现出多样而混杂的面貌，难以明确指向具体神祇。作者将其概括为一类“模糊图像”，并指出，图像指向的不清晰并未造成意义的缺失，而是标志着图像与象征之间的断裂。这一变化意味着13世纪观看方式与认知结构的转变：图像不再提供稳定的象征指向，而逐渐向观者的具体语境敞开。史料显示，此时多处重要桥梁由中小商人出资建造，石塔在选址与功能上也更明显地与航海活动相关，图像的模糊性与社会结构和“物的秩序”的变化密切相关。

在书稿的最后部分，作者进一步从跨区域交流的角度追溯半身像塔的来源。研究认为，石塔的建筑形制可上溯至五代时期吴越国地区的阿育王塔系统，而半身像的表现方式则在东南亚及印度神庙建筑中存在大量相似案例。在11世纪泉州海上贸易兴起、宗教文化复杂交织的背景下，僧人与商人在交流过程中可能混淆并重构了印度教与佛教的图像传统，从而将原本见于海外建筑的半身像形式转化为闽南地区密教语境中的视觉符号。

《半身像塔和两宋泉州社会》以图像分析为核心，综合考古遗存、文献史料与跨文化比较，深入揭示了宋代泉州社会在宗教信仰、公共工程与商贸结构中的互动关系，为理解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视觉文化与社会史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

作者简介：

陈越，中国美术学院美术考古方向博士，现为湖北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讲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美术考古、视觉文化等。

（责任编辑：王源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