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社会主义建设的高歌响彻神州大地，美术创作亦随之激荡出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1960年6月，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在北京拉开帷幕。作为新中国继1949年、1955年两届美展后的又一里程碑式盛会。来自全国各地的907件遴选作品汇聚京城，勾勒出时代变迁、劳动风采与家国情怀的壮美画卷。
时隔六十六载，让我们一同追溯湖北艺术学院及中南美术专科学校（湖北美术学院的前身）的杨立光、陈天然、杨秋人等13名前辈师生校友的参展足迹，重温湖艺初创期的艺术坚守与时代担当。这些前辈以笔墨为媒，将个人艺术追求融入国家发展洪流，在全国性舞台上展现了学校的艺术实力，他们的创作精神与参展履痕，成为湖美校史中不可磨灭的珍贵印记，也见证了湖北美术与共和国发展的同频共振。
一、溯源国展：逆境昂扬中的精神丰碑
1960年，国内遭遇严重自然灾害，国民经济建设步履维艰；国际环境严峻复杂，外部势力封锁围堵，内外形势皆处艰难困顿之中。中央适时提出“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纵使时局艰辛、百业承压，我国仍于1960年6月17日至7月31日，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乾清宫东西两殿、帅府园中国美协美术展览馆、北海公园画舫斋举办了“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会”，使其成为凝聚民族精神、鼓舞全民奋进的重要文化载体。此次全国美展以“歌颂社会主义建设、赞美劳动人民、弘扬时代精神”为核心主旨，面向全国27个省市自治区征集作品，最终筛选出907件优秀作品参展，涵盖中国画、油画、版画、雕塑、年画、宣传画、漫画、连环画、剪纸、插图、水彩、素描、速写等诸多艺术门类。展览不仅集中展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美术创作的辉煌成就，更奠定了现实主义美术在新中国美术史上的核心地位。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美术不再是单纯的艺术表达，更成为服务社会、鼓舞人心的重要工具，艺术家们扎根生活，用笔墨描绘时代图景，传递自力更生、共渡难关的坚定信念，让美术作品成为凝聚人心、团结奋进的精神纽带，为艰难岁月增添了一抹亮丽的文化风景线，书写了逆境昂扬、绽放风华的精神篇章。
北京展览结束后，所有作品于9月8日移至上海续展，进一步扩大了展览影响力，让现实主义美术的种子在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此次展览经后世认定，正式列为“第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
1960年6月17日 《人民日报》 第4版 刊载《全国美术展览会今日在京开幕大部分展品是歌颂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优秀作品》（红框处）
图片来源：人民日报数据库
1960年6月17日 《北京日报》第3版刊载《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全国美术展览会》
（6月在北京展览）
图片来源：湖北省图书馆
1960年9月8日《解放日报》第5版刊载《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全国美术展览会》
（9月起在上海展览）
二、时代图景：三面红旗下的美术使命
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的突出特色，在于其强烈的时代感和现实关怀。展览深深扎根于“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引领下的社会主义建设的热潮。尽管时局艰难，全国上下仍洋溢着奋发向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风貌，各行各业劳动者奋勇争先，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而美术创作作为时代的“镜像”，肩负着记录时代、鼓舞人心、传递力量的重要使命，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正是这一时代现场的生动缩影。参展作品紧扣时代脉搏，聚焦工业建设、农业生产、劳动模范等核心题材，以质朴的笔触、真挚的情感，歌颂劳动之美、奋斗之美、时代之美，彰显出美术扎根生活、映照生活、服务生活的时代担当。
展览涌现出一大批映照时代风貌、传递奋进力量的新中国现实主义美术的经典之作。其中，中国画作品中，《主席走遍全国》情感真挚，展现领袖对人民的关怀；《电缆工人攻尖端》《举世奇创》《移山填谷》等，则聚焦建设，展现了劳动者们攻坚克难、敢闯敢试的英雄气概。油画作品中，《红旗插上珠穆朗玛峰》生动彰显了中国人民不畏艰难、勇攀高峰的精神；《幸福之路》《女配电工》《社员之家》等作品，刻画了劳动者们勤劳朴实、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老子英雄儿好汉》则传递出传承奋斗精神、接续建设祖国的信念。水粉画《毛主席和亚洲、非洲、拉丁美洲人民在一起》，则展现了中国人民与世界各国人民团结友爱的深厚情谊，传递出反对侵略、保卫世界和平的坚定意志。版画作品同样亮点纷呈，《三更时分》《东方红太阳升》《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陕北江南——南泥湾》《长城内外》等作品，以简洁有力的线条、鲜明的色彩，记录了时代的变迁，歌颂了劳动人民的奋斗精神。这些作品无论在反映生活的深度、广度上，塑造人物、表达主题的艺术手法多样性上，以及继承传统、吸收外来技法和艺术革新上，都取得了可喜的成就，标志着新中国美术创作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李琦 《主席走遍全国》 196.5cm×117.5cm 纸本设色 1960年
吴作人《红旗插上珠穆朗玛峰》195cm×115cm 油画 1960年
刊载于《中国民族》1960年第7期
伍必端靳尚谊《毛主席和亚洲、非洲、拉丁美洲人民在一起》水粉画
刊载于《人民日报》1960年7月4日 第8版
宋源文 《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组画之九 29cm×27cm 套色木刻 1960年
参展作者中，既有全国著名的老画家，也有大批青年画家，还有来自工农兵一线的业余美术创作者。过去美术创作力量相对薄弱的边远地区如青海、内蒙古、新疆等也送来了不少优秀作品。据《人民日报》记载，参加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三次代表大会的画家傅抱石在参观展览后，惊喜地发现大部分作品出自年轻画家之手，其中许多作者在1953年甚至还没有跨入美术学校的大门，而到1960年时已创作出思想性、艺术性俱佳的作品。
1960年7月28日《人民日报》第4版刊载《东风送暖百花开——全国文代会代表欢呼我国文学艺术的光辉成就》
傅抱石在全国第三次文代会上谈第三届全国美展（红框处）
本次展览受到人民群众的广泛欢迎，观众一致认为展出的作品既有强烈的思想性，也有较高的艺术性；反映了我国劳动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发奋图强、艰苦奋斗建设社会主义的英雄气概，反对侵略、保卫世界和平的战斗意志，歌颂了伟大时代的壮丽图景。
三、湖艺荣光：肇始初创期的参展履痕
1960年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举办之际，湖北美术学院的前身正处在重要的历史转折期。
1953年，根据教育部关于在全国范围内、有计划统一地进行院系调整的指示精神，成立了中南美术专科学校（以下简称为“中南美专”）与中南音乐专科学校（以下简称为“中南音专”）。1958年7月，中南美专及其附属中学迁至广州（后为广州美术学院）。8月，湖北省整合教育资源，将中南美专（留汉部分）与中南音专、华中师范学院图画系与音乐系、湖北群众艺术干部学校合并，筹建湖北艺术学院。9月，经省委常委批准，朱明远任湖北艺术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王太刚任党委副书记，林路任副院长主管音乐系、杨立光任副院长主管美术系。同时还附设音乐附中和美术附中。10月，湖北艺术学院正式成立。美术系以华中师范学院图画系为基础，在原昙华林校址办学——这正是我们今天熟悉的湖北美术学院昙华林校区。
1958年10月建校初期的湖北艺术学院校门，现武汉音乐学院校门
图片来源：武汉音乐学院
1980年代初，湖北艺术学院美术分部校门
（现湖北美术学院昙华林校区南门）
武昌艺专时期的张肇铭、王霞宙、杨立光、刘依闻等前辈和名家，以及湖北艺术学院初创时期的张祖武、李一夫、陈天然等，均在这一时期活跃于中南地区画坛，为湖北艺术学院美术学科的早期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
为挖掘此次国展的翔实史料、梳理参展脉络，档案馆投入大量心力与时间，系统检索湖北省档案馆馆藏档案资料、各类图书馆数据库及电子化报纸资源，对《人民日报》《北京日报》《文汇报》《解放日报》《湖北日报》《长江日报》及《美术》杂志等权威载体开展长时间集中排查。但受年代久远、资料数字化程度参差不齐等客观因素限制，关于此次国展更具体的参展作品名单、参展者详细信息等核心史料记录极为有限，碎片化的史料线索让我们难以触及更多历史细节。就在研究陷入瓶颈之际，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份珍贵的佐证史料终被发掘，为我们进一步厘清湖北艺术学院第三届国展参展脉络、深挖背后故事提供了关键性线索。
（一）陈天然版画作品《山地冬播》确认参展
陈天然（1926.4-2018.1），河南巩义市人。中国当代书画家、版画家、诗人。1945年至1948年在农村任小学教师期间，曾参加中华全国木刻协会函授班学习版画。1948年至1956年，先后在《新洛阳报》《中原工人》《中南工人报》《湖北日报》、湖北省美术工作室、湖北省群众艺术馆从事美术编辑、创作及辅导工作。1960年调入湖北艺术学院任讲师、版画教研室主任，是湖北美术学院版画系的创始人之一。其代表作套色木刻《套耙》《牛群》《山地冬播》入选全国美展并出访日本、法国巡展。1966年调入河南省群艺馆、省美展办公室工作，1978年任河南省书画院首任院长。曾荣获中国版画家协会颁发的“鲁迅版画奖”、日本国际版画研究会金奖。多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湖北美术馆、阿联酋博物馆等国内外机构收藏。
1954年，湖北省美术工作室成员赴北京参观苏联展览会时的合影
左一：周韶华、左三：陈天然、右二：张朗
图片来源：湖北美术学院原工艺美术系主任张朗
1960年6月 湖北艺术学院工作人员名册（节选）
湖北艺术学院时期的版画专业创建于1960年，学制五年。为筹建版画专业，学校先后从湖北群众艺术馆调入著名版画家陈天然和蓝玉田，接收了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的李毅与刘家如、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的周祥禄，组建起湖北第一支版画教师队伍，教研室主任为陈天然。在教学内容上，除传统的木刻外，还开设了石版、铜版等课程，并建立石版画工作室和石版印制车间，添置了德国石版等教学设备。版画专业在教学中要求学生重视发扬民族的文化与艺术传统，注重创作实践，颇有成效。
1960年代，陈天然在湖北艺术学院任教时的写生照片
陈天然《山地冬播》创作于1958年。彼时全国大力推进农业生产建设、倡导深耕乡土、抢抓农时、集体协作攻坚生产，文艺界全面践行“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创作方针，艺术家纷纷深入田间乡土、扎根生产一线，从现实生活中汲取创作养分。该作品取材于中原豫西山地乡村，聚焦北方山区抢抓时令、集体冬播、深耕沃土的农耕生产场景，刻画劳动人民躬身耕耘、迎难而上、踏实苦干的生产风貌，既贴合当时农业建设、自力更生、夯实生产根基的时代大势，也契合新中国现实主义美术本土化、民族化创作导向，是艺术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艺术记录生产建设、讴歌劳动人民的经典之作。
1960年7月10日《北京日报》第3版刊载了时任北京市委书记处书记邓拓的长篇文章《美术创作的中国风格和中国道路》。邓拓详细介绍并评论了第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会的部分作品，在论述“中国画的传统手法在木刻版画方面同样也有新的发展”时特别指出：“湖北陈天然的《山地冬播》……等，都是有突出的民族风格和新内容的作品，叫人一看就喜欢。”邓拓在文中坦言：“当然，我所能介绍的只是这次展出的许多美术作品中的很少几类的一部分。但是，我认为这一部分是特别值得介绍的。”陈天然《山地冬播》能作为展会中少数精品被邓拓予以亲笔撰文评析，足以印证该作品是极具代表性的优秀之作。
1960年7月10日《北京日报》第3版 刊载 邓拓《美术创作的中国风格和中国道路》
陈天然 《山地冬播》 41cm×46.5cm 套色木刻 1959年
此幅1959年创作的《山地冬播》色彩明亮。画面中漫山林木晕染出浓烈醇厚的丹红与暖黄，层层梯田顺着山岭起伏延展，苍茫大地沉淀出独有的厚重与安然。呈现出1958年集体协作的生产模式扎根乡村山野，顺应节气、不误农时，山地冬播成为塬上秋冬交替间最盛大最寻常的乡土画卷。
陈天然 《山地冬播》 40×46cm套色木刻1958年 湖北美术馆藏
来源：湖北美术馆
此幅《山地冬播》作品（现收藏于湖北美术馆），色彩大概率是原作随着时间流逝纸张自然氧化泛黄后的样貌。据湖北美术馆副馆长胡莺介绍，2016年湖北美术学院原雕塑系教授张卫（张祖武之子）将陈天然1958年创作的版画《山地冬播》无偿捐赠给湖北美术馆。
学校档案馆馆长得知此信息后，即刻电话采访了张卫教授关于捐赠这幅作品背后的鲜活故事。张卫教授回忆说，“1958年湖艺建院初期，刘依闻是美术系主任，我父亲张祖武是雕塑教研室主任，陈天然老师是版画教研室主任。那个年代物资极其匮乏，我父亲擅长做工具，帮助版画教研室设计制作了许多没钱买、又买不到、却非常实用的版画专用工具，解决了教学创作上的燃眉之急。于是，陈老师为了感谢父亲对他工作上的大力支持，便将自己参加第三届全国美展的作品《山地冬播》赠送给了父亲，并在作品左下角写了‘祖武同志教正’，以及赠送时间1966年。也许这是陈老师调回河南之前的一个告别方式。”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朴实的同志友谊，才得以使这幅作品留存于世，让后人再睹风华，也为湖美校史增添了一段温暖的记忆，成为连接前辈艺术家情谊与时代精神的珍贵载体。
（二）杨立光油彩作品《马学礼像》推断参展
杨立光（1917-2000），湖北武汉人。1935年考入武昌艺术专科学校（以下简称“武昌艺专”）附属艺术师范科，1938年进入武昌艺专绘画科西画组学习。1940年，尚在求学的他即有多幅油画作品参加在重庆举办的全国美展，其中《自画像》获教育部青年作家奖金并被收藏。1944年回母校武昌艺专任教，历任讲师、副教授、绘画科主任。同年，他的数幅油画参加民国时期第三届全国美展，《穿皮大衣的老人像》获教育部科学文化成就奖（唯一奖）。徐悲鸿观后称赞：“你们要找英雄吗？就要在这里找！”1945年，油画《红纱巾》《蒋兰圃像》参加民国时期全国美协美展，深得吕斯百、吴作人等前辈看重。
1937年12月武昌艺专期间的杨立光
1945年12月，武昌艺术专科学校同学庆祝学校复员大会纪念，摄于江津五十三梯
第二排坐者左二为杨立光
杨立光《穿皮大衣的老人》油画1942年
1949年9月，杨立光任湖北省教育学院艺术科主任；1952年11月任华中高等师范学校图画系主任、武汉艺术师范学院美术系主任等职；1958年10月，随华中师范学院图画系并入湖北艺术学院，任副院长、教授；1965年任湖北美术院副院长；1972年回湖北艺术专科学校任教，1978年11月复任湖北艺术学院副院长直到1984年5月退休。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湖北分会主席、湖北省文联名誉委员、第三、四、五届湖北省政协委员等职。
1950年代，杨立光先生课堂上进行教学示范
图片来源：华中师范大学校史馆
1986年，杨立光在湖北美术学院1985级首届硕士学位研究生画室，为曾建雄、张百舟等研究生示范油画人物写生
关于时任湖北艺术学院副院长杨立光的油画《马学礼像》是否参加1960年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档案馆进行了专门考证。
据1989年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杨立光油画集》中“杨立光美术活动年表”记载：“1958年10月，武汉艺术师范学院与中南音乐专科学校合并为湖北艺术学院后，杨立光任副院长、教授。期间油画《马学礼像》参加全国美展”。杨立光之子杨丹主编的《大道弘艺——杨立光诞辰100周年特展杨立光作品集》后记中这样写道：“‘文革’后返还时，代表作《马学礼像》《蒋兰圃像》《拿扇的老人》等几十幅作品踪影全无。”
《杨立光油画集》杨立光美术活动年表
《大道弘艺——杨立光诞辰100周年特展杨立光作品集》后记
1960年，正值湖北艺术学院美术系（湖北美术学院初创阶段）发展期，湖艺先辈们坚守美育初心、深耕创作实践，积极投身第三届全国美术展作品创作，将湖北工业建设风貌、劳动模范精神融入作品之中。杨立光先生1958年10月创作的《马学礼像》（以曾受毛泽东、周恩来等国家领导接见的全国劳动模范马学礼为原型）便是典型代表，其参展时间与第三届国展高度吻合；同时，《湖北美术家通讯》2008年1月专刊中，湖北省美协1960年大事记明确记载，杨立光先生位列第三届国展湖北省参展名单之中。综合以上史料佐证研判，可确定该作品正是在本届全国美展中展出，成为湖艺教师参与国展的重要见证。
遗憾的是，《马学礼像》原作至今下落不明，档案馆暂无法提供原作全貌。不过，在史料排查过程中，我们找到了杨立光先生创作的另外两幅作品——《炼铁厂》与《炼铁工人》。这两幅作品生动再现了1960年代全国大办钢铁的火热劳动场面与炼铁工人的鲜活形象，可供大家观赏品鉴。从中可以窥见杨立光先生深入工厂一线、扎根时代沃土，以笔墨讴歌劳动、赞美劳动者的创作初心与艺术实践。这两幅作品也彰显了湖艺初创期“扎根时代、扎根人民”的创作传统，成为湖艺早期发展史上的一段珍贵荣光，让湖美印记在第三届国展的时代画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见证了湖北美术与国家发展、时代进步的同频共振。
杨立光《炼铁厂》45.5cm×61cm木板油彩1961年工厂写生创作
图片来源：湖北美术学院美术馆
杨立光《炼铁工人》51cm×40cm木板油彩1961年工厂写生创作
（三）湖北省美协大事记中记载8名教师校友参展
在进一步查阅湖北省美术家协会相关史料的过程中，档案馆从《湖北美术家通讯》2008年1月《纪念湖北省美术家协会成立50周年（1957—2007）》专刊中，发现了另一条重要线索。
《湖北美术家通讯》2008年1月
《纪念湖北省美术家协会成立50周年（1957—2007）》专刊
图片来源：湖北省美术家协会
据该刊湖北省美协大事记（1957年——2007年）记载，“1960年7月，张振铎、张肇铭、王霞宙、杨立光、刘依闻、武石、师群、陈天然等人的作品参加了第三届全国美展。”这份名单列出的8人中包含杨立光、陈天然老师。大部分为当时湖北艺术学院美术系的主要教学力量：张振铎、张肇铭、王霞宙是武昌艺专时期就已奠定地位的“湖北国画三老”，王霞宙时任国画教研室主任、副教授，张振铎时任国画教研室副主任、教授；杨立光时任副院长兼美术系主任、油画教研室教授；刘依闻时任美术系副主任兼油画教研室主任、副教授；陈天然时任版画教研室主任。
此外，张肇铭曾任武昌艺专（湖北美术学院前身）第四任校长、湖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师群曾任中南美专党委副书记兼办公室主任，时任美协武汉分会副主席，之后担任湖北艺术学院党委委员和副院长；武石时任美协湖北分会副主席，后任湖北艺术学院教授。张肇铭、师群和武石他们虽然当时未在学校任职，但与学校渊源深厚。
需要说明的是，《湖北美术家通讯》专刊中的这段文字仅为一句概括性记载，并未列出每位作者的具体参展作品名称。截至目前，档案馆尚未找到更为详尽的档案材料来支撑这份名单中各人及其作品的确切参展信息。此条线索仍有待进一步考证。
（四）中南美专同源学脉5名校友记载参加国展
我们进一步查询到广州美术学院校史中记载的中南美专时期校友参展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概况。中南美专作为1953年由中南文艺学院、华南人民文艺学院和广西艺术专科学校合并组建而成的艺术学府，校址最初设于武昌。1958年，大部分师生南迁广州后组建广州美术学院。
1953年，中南美专、中南音专成立暨开学典礼校门前师生合影
根据广州美术学院校史大事记中1960年7月30日的记载：“《全国美展》在北京展出，我院入选作品共13幅，作者有杨秋人、吉梅文、胡钜湛、胡国良、张运辉、谭荫甜、蒋启宁、刘济荣等十三人”。其中，有5名中南美专校友——杨秋人曾任中南美专副校长；胡国良、谭荫甜为中南美专1955届毕业生；胡钜湛、张运辉为中南美专1956届毕业生。这些校友既有1958年院系调整前中南美专师资力量的代表，也有学校人才培养成果的代表。他们在第三届国展中的精彩亮相，不仅彰显了中南美专美育传承的深厚底蕴，更印证了两校之间文脉相连、共赴时代美术使命的深厚渊源。遗憾的是，我们未查询到一幅参展作品的图片。
《广州美术学校史大事记1953-2008》记载1960年7月30日全国美展情况（红框处）
《广州美术学校史大事记1953-2008》记载1960年全国美展情况中提到的武昌中南美术专科学校学生名单（画红线处）
需要说明的是，广州美术学院在本届全国美展中的参展记载，从广义层面亦可充实、丰富湖北美术学院这段共同学脉校史的研究内涵。目前，相关参展作品名录及部分作者身份信息，仍有待进一步梳理考证、深度挖掘核实。
四、结语
1960年第三届全国美展的成功举办，标志着新中国美术事业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进入蓬勃发展的新阶段。这场在艰难岁月中举办的盛会，凝聚了民族精神、鼓舞了全民斗志，为新中国美术史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后世美术创作与教育提供了宝贵经验。
湖北美术学院的文脉赓续，始终与共和国美术事业同频共振。从湖北艺术学院初创期的艰难探索，到如今湖美的蓬勃发展，一代代湖美人坚守美育初心，深耕艺术实践，为湖北乃至全国美术事业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挖史料，讲故事，传播正能量。为填补第三届国展相关校史空白，学校档案馆多方寻访、反复核验，突破史料瓶颈，梳理出13名前辈师生校友的参展概况。因年代久远、史料零散、部分档案遗失，13名参展者的完整参展情况已难以全面还原，目前仅查询到陈天然《山地冬播》一幅作品图片。档案馆将持续加大历届全国美展相关史料的挖掘力度，拓宽检索渠道、完善史料体系，努力还原前辈艺术家的创作历程、文脉传承和鲜活故事。后续若有新的参展记录与史料线索，将及时补充更新，敬请广大师生、校友及社会各界关注。
